2020年的三月份我在思考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诞的问题,如果中国有圣人,那么圣人微笑吗?

世界除了有个我在想这个荒诞的问题外,在2020年的三月发生或很多大事,但两个月后,我对那些天大的事情记住的不多,疫情时期的禁足对我这个宅男的影响不大,除了那个自觉荒诞的问题,唯有3月10日的超级月亮,虽说今年的超级月亮会有四次,4月初的那一次才是最大的,但那晚的月色真的是很特别,盈盈如水,洒在窗前,纤尘不染。中国人常说天人感应,披衣上户,望见天空中的皎皎一轮,让人忆起许多断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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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月的那晚,美国股市发生熔断,其后又发生三次,自1997年金融危机之后,前所未有,雅尔塔体系崩溃后的余波,顺着大疫,终于在经济市场中震起波涛。随着涛声而去的,可能还有以货币投资为手段,民主化政治改革为方法的新自由主义,阿甘本&韩炳哲&齐泽克&南希&巴蒂欧等哲学家展开大论战,国内对这一论战介绍的不多,只有南风窗与澎湃新闻有所涉及,我们的媒体一方面现实极了,投入金融与社会的各个领域,另一方面却非常的“超现实”,对这些讨论世界可以是什么样的讨论,这些在以后会影响世界新规则谱写的头脑们视若无睹。

当然,这种介绍性的工作也可以由思想界来干,而如果非要界定媒体的职业伦理的话,应该就是求真,一个社会对于一种社会性职业和一个职位总有一种伦理性的期待,记者求真的职责缺位。当这种伦理性的期待消失的时候,就会产生一种制度性的不信任,而当制度性的信任缺失,消磨殆尽后之后,制度在这个方面就会失灵,而每个人都会为无序付出代价。

我觉得在家的日子过得很好,只是困在家里时,在有些阳光明媚的早上,会想起桑浦山上累累的,在林荫下静默的坟墓,还有从20公里外的海上牧场出发,乘着东北风在山上慢慢爬坡的云。

客舍并州已十霜,归心日夜忆咸阳。无端更渡桑干水,却望并州是故乡。

我跟贾宝玉说:“我想汕头了。”

他说:“哈哈哈”

过了一会儿回复我:“也许你只是想自由。”

潮汕地区人多地狭,人口只有一千多万,但世界上称自己为潮汕人的人却有三千多万,有两千多万潮汕人分布在世界各地,他们最开始是开着红头船,载着蔗糖,参与东南亚的“糖”三角贸易,在东南亚定居,近代则被卖为“猪仔”,在湛江与汕头的小花园装船,运往美国与加拿大,其中有十分之一的人会死在船上,或者因为思念故乡,在下船的那个晚上上吊自杀。

三月份的中旬,很多国外的移民想要回国,由于一些媒体的选择,有一些争论,我想起2019年年底看到的联合国提供的数据,改革开放以后,中国截止到2018年,在身份上确认的,已经有有1千万人,选择移民海外,而且这一趋势在不断的低龄化和加速。

月末的朋友圈,完全不能看,整个朋友圈反复刷屏两天,简直可以写一本精彩的后现代荒诞幽默小说。

严格来说,中国人并没有系统的受过索绪尔的《语言学教程》中关于:“能指”与“所指”的训练,但中国人好像无师自通,在很早,文人就懂得“微言大义”,而民间则人人都懂得说话的真正含义不在于说话本身,而在于说话者的弦外之音。

从福柯的《规训与惩罚》来说,现代政治的暴力,主要体现在一种建立在词语层面的柔性暴力,我们的审查还需要用删除这种可见的手段来进行,这在现代国家的审查制度发展的理论建设层面来说是落后的,如果从理论角度来批评的话,你其实应该首先批评他们落后。

一种制度,如果被底层所抵抗, 往往会面临失灵,而失灵有两种方式,一是暴力抵抗,这在武器已经发展到可以武装牙齿的今天逐渐稀少,而另一种方式则更为常见,即合作,但却阳奉阴违,我大一时去鮀浦市场采访卖柑橘的大叔时,一边帮他卖橘子,一边跟他聊天,期间聊到一项政策,他的回答让今天的我感叹:“你说的这个事,人人都遵守,人人都不干,到河南就会停一半,跑到广东留一点,到了汕头就没了。”

在尘土飞扬,修了二十年都没有修好的大学路上,我一边吐沙子,一边想起上海话里“学习”是性爱的意思。

无论是政治制度,经济制度,还是伦理秩序,说到底,是由意义固定的词语通过逻辑组成的语言构建的,对言辞基本的意义被消解,是比揭竿而起更为暴力的反抗。

这也许能解释,为什么说多错多的沉默,或者用幽默把交谈变得完全无意义,转移意义与话题,语言学总结的,对意义消解的三种方式,莫名成为我们习焉不察的当下,对意义的消解中,与现代人相伴的,除了沉默外,多是响亮的笑声,当严肃起来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好像不会说,而且没什么好说。

这是由一篇文章引发的荒谬喜剧,完美诠释了喜剧的内核,但当作为秩序土壤根基的语言开始遇到消解,那这就是一场悲剧。

这种反抗虽然快意,但只能消解意义,无法构建,跟着消解的,是我们对社会秩序的信任,因为我们对生活的理解,也栖身于语言之中,从霍布斯的角度上来讲,即使是最坏的秩序,也比失序要来得好,当一个又一个言辞的意义被消解,恐怕就离王阳明所说的"心衰"之世不远矣,在这种无意义的群声喧嚣中,若没有一个理性讨论的可能,常常会有雅各宾式的事件发生,历史中上一个从这样的社会中诞生的,反对一切,消解一切的巨兽,名字叫纳粹。

我问书房中的王阳明:“所以作为圣人的你从来不笑,对吗?”

他选择沉默,两个月后才告诉我:

“我不笑,但宋朝的圣人们笑。“

”但他们很少大笑,而是像佛一样。“

”微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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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modification:April 17th, 2021 at 09:52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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