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早上醒来,发现脚上传来一只猫的重量,耳朵里簌簌地,长长的毛发刷过白色棉被单时刷刷地声音证实了这一点。不过使H确信的,是须臾就踏上H脸上的爪子,肉肉的,凉凉的,带着轻尘的质感,结结实实的印在鼻子上。

H伸手向脸上抓去,抓了一个空,麻圆不紧不慢,轻巧的从脸上跳到床头,被蓝天吸入,像章鱼一样挤过细小的窗缝,一扭一扭地在窗台搭就的平衡木上走入北京折叠的迷宫。

汕头也无非是这样,H躺在床上这样想,思念广东的总是很蓝的天上低低的,像是在吃草,被风不情愿的往北迁徙的白云。

秋天的北京天很高,也很蓝,像一片含蓄在高空中的海,偶尔被风调动一下白色的浪絮,羊群在这里变成了鱼,只在鲸落时显现。

理清那只挪威森林猫留在脸上的长长地毛发,H彻底醒了,H往被子里深钻了一下,H住在书房的阁楼上,昨晚没有睡好,楼下书房里昨夜有一对男女敦伦,只此也就罢了,完事儿之后两人居然飙出来一句:“是你?!”

书房的隔壁正在办舞会,红酒碎裂的声音和着脚步声,像雨点般打来。H忽然想到,这来自异国的葡萄,也曾在枝头成熟、饱满,青色的藤蔓更是多汁,此后它被收藏,而今碎裂。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鱼死网破的呼吸、在火焰上痉挛的呼吸、水滴石穿的呼吸、沉默如谜的呼吸。

在呼吸如彗星般消失前,H让自己入定睡下,在梦里,H梦见自己回到了童年在北邙山上看到的僧院,在那静谧僧院的回廊里,有一颗巨大古老的榕树。突然间,H留意到火焰,从树根的一点升起。

这是许多蜡烛的火焰,正在僧院秘密的地炉里燃烧,两名年轻僧侣惊慌奔来,火焰猛然窜高,而H明白,此时扑灭火焰,依然太迟——橡树的整个根部, 几化为灰。

H为此深感哀伤,试着想象,没有榕树的长廊,它将会无用, 毫无意义,情景凄凉。

Last modification:May 13th, 2021 at 11:38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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